手机端
当前位置:主页 > 娱乐 >

男女平等,别忘了生活的隐秘之处



性的平等也是男女平等的重要方面。当女性的性需要终于可以不藏着掖着,而可以用白描的方式展现,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进步。

法律与电影交织的场域中存在着一类现实题材电影,它们关注底层人民的形象和生活,有客观的描述和记录,有同情和怜悯,也有嘲讽和批判。这些电影总能够让人感受到切己的真实,其中很多都堪称纪录片式的电影。可以说,这些电影所展现的历史就是真实的社会史。

《秋菊打官司》(1992年)《三峡好人》(2006年)《万箭穿心》(2012年)等电影就是其中的代表。

《秋菊打官司》中描绘了典型的农村妇女形象,《三峡好人》记述了两个寻亲的故事,《万箭穿心》则展现了城市底层市民的悲欢离合,它们都具有十分丰富的意涵。在社科法学的语境下,《秋菊打官司》更是引起了法学界长期而广泛的讨论。

在笔者看来,这些电影中的女性形象及其变迁值得品读。

 

中国女性的家庭地位

 

中国古代对男女关系的描述一直有男尊女卑的说法。事实上,现在的农村可能依然能够看到这种现象,《秋菊打官司》中引发村长王善堂和秋菊丈夫庆来纠纷的正是这一点。

秋菊一家以种辣椒为生,想在承包地盖棚子,砖瓦都准备好了,但村长就是不批。庆来气不过,骂村长下辈子断子绝孙,还抱一窝子母鸡。村长媳妇已经生了4个女儿,庆来这一骂彻底激怒了村长,遂往庆来“要命的地方”踢了几脚。

在承接香火,延续家族命脉的意义上,男尊女卑现象仍未消失。在一些中国家庭中,男孩和女孩的地位和待遇至今有别——尽管从延续香火的意义上看,生儿育女的成年女性在家中享有一定的地位,甚至地位较高。

“母因子贵”,在《三峡好人》中,即使是煤矿工人韩三明花了3000元买来的奉节媳妇,在家中待遇也是极好的,坐了月子之后也一点活儿也不让她干。而这样的“优待”,其实都是男权所赋予的。

而《万箭穿心》中,女性年老之后,家庭地位并未下降,反而有一定的提升,这与中国传统社会“孝”的约束密不可分。

林语堂曾这样形容一些中国女性:“家庭是她们的皇座,据之以发号施令,或替她儿孙判决各种事情。”现今,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也广泛流传一种说法——“家中的女领导”,足见妇女在现今家庭生活中的地位。

 

时代变迁中的女性

 

随着社会生活的变迁,现今“男主外、女主内”的定位被彻底打破,妇女开始走上各个岗位。

《秋菊打官司》中,秋菊是故事情节的主要推动者,她的倔强和坚持——不讨个说法绝不罢休,决定了官司的走势。庆来倒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形象,他虽然是直接的当事人,但作决定的还是秋菊。而且,出门上访的是秋菊;坐公安局局长小轿车的是秋菊;有见识的还是秋菊……挺着大肚子四处奔走,秋菊展现了当时村妇的典型形象,身体强壮,干活一点也不输给男子。

《三峡好人》中的女护士沈红具有中国女性的隐忍和克制的性格。她和丈夫郭斌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面,郭斌甚至都没有怎么打过电话回家,沈红甚至没有郭斌的联系电话。

这样的婚姻为什么要存在下去?沈红终于下定决心要去主动追求真正的幸福。沈红身上所展现的,已经不是那种在家中留守,期盼着丈夫归来,放任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的性格,而是希望自己能够掌握命运。

《万箭穿心》被著名社会学者李银河誉为“《雷雨》之后最重要的悲剧”,自有其内在的道理。在笔者看来,这部电影确实远好于很多高票房的影片。

影片中的李宝莉在丈夫投江后成为家庭的顶梁柱,供养儿子考上大学,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形象。但是,这种“强”给李宝莉带来的并不是家庭的幸福。

李宝莉的丈夫马学武原是某工厂厂办主任,刚刚搬进了工厂给分的新房,本应该开始更好的生活,但马学武在家中毫无地位可言,李宝莉把他呼来唤去如佣人一般。婆婆要搬过来一起住,马学武需要拼命讨好妻子。

马学武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,提出要离婚,甚至有了外遇。宝莉开始了自己的强势反击,当察觉了马学武要和情人开房后,她一路查探,获知了房间的精确信息,竟然打电话举报有人在此房间卖淫嫖娼。

马学武因此丢掉了厂办主任,在下岗潮到来时被列入了下岗名单,最终不堪重负投江自杀。

在中国家庭的夫妻关系中,有时是男强女弱,有时是女强男弱,有时则是男女皆强或男女皆弱。不过女强男弱,阴盛阳衰在中国家庭应该说并不罕见。

当女性成为生产者走向社会,在任何职业上都不输给男性,当男性的地位不能再用社会分工来保障的时候,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悄然来到了。

 

女性性表达的隐秘与公开

 

女性的性表达和性需求一般是在中国文化中是比较隐晦的,三从四德中妇德、妇言等都要求妇女在性方面的极度严谨。男性和女性则是双重标准,男性可以言性,女性言性则可能遭到指责。

《秋菊打官司》中完全没有正儿八经的描绘性,但是也可以找到有关性的蛛丝马迹。

村长踢了庆来“要命的地方”,秋菊在电影中多次重复同一句话,村长不能往她男人“要命的地方”踢。这里隐含的意思是:王善堂作为长辈和一村之长,庆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踢,但是不能往“要命的地方”踢。

男性的生殖器被称之为“命根子”,而长久以来,性的话语隐藏在传宗接代、延续香火的话语之中。

《三峡好人》中有对男性性需求的直接的描绘,韩三明去奉节寻找昔日的妻子不得,只能在奉节做起了拆建的民工。安定下来之后,一位大嫂询问韩三明:需不需要“小姐”?

外出务工人员的性要求是一个隐秘的社会问题,这不禁让人想起了另一部电影《盲井》。两个在煤矿做工的农民发财致富的手段是在井下工作时制造“安全事故”将“亲人”杀死,再找矿主私了。这两人在杀害王宝强扮演的“亲人”前,也要先带其去“开开荤腥”。

然而,这些都是男性的性需求,女性的性要求则需要表达得更加隐晦。沈红不再愿意独守空房,也是真实的愿望表达。

《万箭穿心》真实而大胆地表现了女性的性需要,这也是李银河盛赞这部影片的原因之一。

正如李银河所指出的,女性这方面需求受到挫折之后也会非常痛苦。影片开头就描述马学武难以满足李宝莉,而李宝莉的强势同样也表现在性方面。

至此,女性的性需要终于可以不藏着掖着,而可以用白描的方式展现,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进步。性方面的平等也是男女平等的重要方面,男女平权应该推进到这些比较隐秘的日常生活领域。而在这一点上,艺术家们总是能够走在时代的前面。

分享至:

®关于本站文章™ | 若非注明其他来源,默认 均为本站编辑部原创文章,如有侵权,请联系我们™